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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故事讲完了,舍得酒业还剩什么?

编辑 | 虞尔湖

出品 | 于见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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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酒行业的深度调整仍在持续,部分区域酒企已经显现出难以为继的颓势。

舍得酒业日前披露的2026年第一季度财报,将这种困境展露得淋漓尽致。营收同比下滑超过6个百分点,归母净利润更是斩去三成有余,经营现金流由正转负,应收账款却在大幅攀升。

这些数字共同指向一个事实,这家曾经的黑马酒企,如今已经陷入了增长失速、利润萎缩、资金承压的多重困局之中。

自从2020年底复星系入主以来,舍得酒业经历过一轮短暂的高光时刻,股价一度攀升至每股260元上方,市值逼近900亿元。

然而仅仅四年多时间,其股价已经回落至40余元区间,市值蒸发超过8成。当初雄心勃勃提出的百亿营收目标,在2024年仅完成了53亿元之后便彻底破灭。

如今的舍得酒业,不仅面临着行业周期下行的外部压力,更承受着战略摇摆、高管震荡、渠道恶化的内部煎熬。

透过这份惨淡的一季报,我们有必要重新审视这家企业的真实处境。

财报亮起的红灯

2026年第一季度,舍得酒业实现营业收入14.81亿元,较上年同期下降6.01个百分点。

这已经是连续多个季度营收出现同比下滑,显示出企业的销售端依然没有找到有效的支撑点。与营收小幅下滑相比,利润端的崩陷更为触目惊心。归母净利润仅有2.32亿元,同比降幅高达33.1个百分点。

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2.23亿元,同比大幅下滑34.91个百分点。每股收益从上年同期的1.0582元降至0.7067元,净资产收益率也减少了1.54个百分点。

公司对此的解释是营业收入略有下滑叠加营业总成本略有增加。

但这种说辞显然过于轻描淡写。从财报细节来看,税金及附加同比大增3成以上,销售费用在3.15亿元的高位上继续攀升,财务费用更是从上年同期的50余万元暴涨至1273万元,增幅超过24倍。

这些成本费用的刚性增长,正在严重侵蚀本已脆弱的利润空间。

一季度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负1.02亿元,而上年同期为正的2.24亿元,同比降幅高达145.5个百分点。

经营现金流由正转负,意味着企业的现金造血能力已经出现了实质性衰退。与此同时,销售商品收到的现金为12.21亿元,同比减少了将近1/4,销售回款的效率明显恶化。

在现金流承压的背景下,公司的负债规模却在扩张。

截至一季度末,短期借款达到14.52亿元,长期借款9.59亿元,总负债较年初增加了超过4亿元。举债经营的局面让财务费用飙升,而利息支出的增加又进一步压缩利润,这已经形成了一个难以挣脱的恶性循环。

还有一个细节不容忽视,一季度末应收账款余额为4.12亿元,较年初的2.86亿元大增4成以上。应收账款的急剧攀升,侧面反映出企业可能采取了更为宽松的信用政策来刺激经销商拿货,但这种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后续的坏账风险和资金占用成本都会持续累积。

老酒战略的虚实之辩

舍得酒业长期以来最引以为傲的标签,便是所谓的老酒战略。直接宣称拥有12万余吨的优质老酒储备,以此构建产品高端化的品质护城河。

然而这个故事的说服力,在近年来已经大不如前。

早在2021年,就有自媒体发布调查报道,对舍得酒业老酒储量的真实性提出系统性质疑。

报道指出,舍得酒业的基酒贮存能力中,不锈钢罐体占据了绝大部分容量,真正适合长期贮存优质基酒的陶坛容量仅在2万吨左右。

这意味着公司宣称的12万吨老酒中,有相当一部分可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优质陶坛贮存基酒。

舍得酒业随后发布澄清公告,承认中高端基酒在陶坛老熟达标后会转移至不锈钢罐存储,并称两种方式储存的质量无明显差异。但这种回应并未能完全打消市场的疑虑。

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老酒概念的商业价值本身正在受到挑战。

业内专家指出,浓香型基酒的贮存周期通常在一到三年即可,过长时间的存放反而可能影响口感。

如果这一判断成立,那么舍得酒业的老酒战略在技术层面就存在先天缺陷。而从市场端来看,老酒概念并没有成功转化为消费者愿意持续买单的溢价能力。

数据给出了残酷的答案,2026年第一季度,舍得酒业中高档酒收入为10.54亿元,同比下滑14.6个百分点。这已经是连续多个季度中高档酒收入承压,显示出核心产品的市场竞争力正在削弱。

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普通酒收入在2.95亿元的规模上同比增长了4成以上。

这种中高端塌陷、低端补位的产品结构变化,对于一家试图依靠高端化来提升盈利能力的老酒企业而言,无疑是一种战略层面的退却。

品味舍得作为公司的核心大单品,原本承载着冲击次高端市场的重任,但实际动销情况并不理想。

据渠道反馈,该产品长期处于阶段性去库存的状态,批发价格始终在低位徘徊。智慧舍得的渠道利润空间已经被压缩到极限,部分经销商甚至出现了价格倒挂的情况。

在高端白酒市场,品牌力才是决定溢价能力的核心要素,而这恰恰是舍得酒业最大的短板所在。

与此同时,公司在产能布局上的决策也让人费解。

2024年实际产能仅3.13万千升,产能利用率已经下滑至46%的低水平,但公司依然坚持推进总投资超过70亿元的增产扩能项目。

截至2025年底,该项目建设进度仅32%,距离2027年全面建成的目标近在咫尺。在现有产能都无法充分消化的情况下,新增六万吨原酒产能很可能面临建成即闲置的尴尬局面。这笔庞大的资本开支,对于现金流持续为负的舍得酒业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复兴路漫漫

复星系入主舍得酒业已经超过五年时间,当初郭广昌高调宣称要将舍得打造成世界级名酒品牌,并且在战略规划、人才引进、管理创新等方面给予赋能。但从实际效果来看,这种赋能非但没有让舍得酒业更上一层楼,反而在近年来愈发呈现出管理混乱的迹象。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高管层的持续震荡,2023年初,复星系空降的倪强接任舍得酒业董事长,但仅仅十一个月后便因工作原因辞职。此后公司老将蒲吉洲接任董事长,但核心管理层的动荡并未因此终结。

2024年10月,主管营销运营的副总裁王维龙因个人原因辞职。2025年3月,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邹庆利也因个人原因离职。同年7月,倪强再次辞去董事职务,完全退出公司管理层。

进入2026年3月,副总裁王勇再度因工作原因辞职,频繁的高层变动,暴露出复星系内部对于舍得酒业的战略方向存在严重分歧,也让市场对公司的治理稳定性产生了深刻担忧。

目前舍得酒业的董事会构成中,除董事长蒲吉洲是公司原管理团队的核心代表外,其余非独立董事均已更换为复星系成员。

这种股东方高度掌控董事会的局面,使得管理层的独立决策空间受到严重挤压,而复星系在白酒行业的运营经验本身就十分有限。

渠道端的困境同样值得关注,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舍得酒业酒类经销商数量为2509家,较2025年末又减少了十六家。

虽然退出数量较前期有所放缓,但经销商持续净减少的趋势并未扭转。2024年全年,公司酒类经销商净增加仅八家,而期内新增420家、退出412家,渠道波动幅度之大在白酒上市公司中实属罕见。

这种高流动率的经销商体系,反映出渠道商对于品牌信心的不足。

库存积压依然是悬在舍得酒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季度末存货余额五十九点七八亿元,较年初继续小幅攀升。

从存货结构来看,自制半成品占据了绝大部分比例,这部分存货对应的是公司所谓的老酒储备。

但如此庞大的存货规模,对应的却是连续下滑的营收和持续为负的现金流,资金占用和仓储成本都在不断侵蚀企业的利润。2025年公司的存货周转天数已经超过九百天,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2025年全年,舍得酒业省外市场收入26.47亿元,同比下滑19.25%,跌幅甚至超过省内市场。

这说明公司的全国化布局正在经历严重的倒退。而在品牌投入方面,销售费用虽然较上年有所压降,但依然维持在11.4亿元的高位,销售费用率超过1/4。巨额的营销投入并未能有效转化为销售增长,品牌建设的效率令人质疑。

结语

舍得酒业当前面临的困境,绝非简单的行业周期波动所能概括。

从2026年第一季度财报来看,企业的盈利能力和现金创造能力都在加速恶化,产品结构呈现出明显的下移趋势,而老酒战略和扩产计划的合理性也饱受质疑。复星系入主后带来的并非稳健的治理提升,而是频繁的人事更迭和战略摇摆。

白酒行业的马太效应正在加剧,头部企业凭借品牌势能和渠道掌控力持续挤压中小酒企的生存空间。

在这样的背景下,舍得酒业如果不能尽快解决现金流压力、稳定管理团队、重建渠道信心,其市场地位恐怕还将进一步边缘化。曾经那个充满想象空间的舍得故事,如今已经到了必须直面现实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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