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采失血、创新烧钱,科伦药业卡在转型的半路上
编辑 | 虞尔湖
出品 | 于见专栏
8月26日,科伦药业交出了2026年半年报。
初看是一份不错的成绩单,营业收入88.39亿元,归母净利润11.28亿元,同比增长12.71%,经营性现金流净额23.41亿元,几乎翻倍。
资本市场喜欢这样的数字,净利双位数增长,现金流大幅改善,还顺手派了每10股1.26元的中期分红。
但只要把这份财报多翻两页,故事的走向就变了。
净利润增长的同时,扣非净利润只有6.99亿元,同比暴跌29.03%。营业利润从上年同期的15.13亿元缩水到8.97亿元,降幅超过四成。
撑起利润表门面的,是一笔约7.03亿元的和解款。这家靠大输液起家、正在讲创新药故事的老牌药企,真实的经营成色,远没有表面数字那样光鲜。
一份需要挤水分的成绩单
先说清楚这11.28亿元净利润是怎么来的。
报告期内,科伦药业控股子公司科伦博泰收到宜联生物医药的和解款项合计约7.03亿元,其中6.66亿元计入了营业外收入。
这是一笔一次性的非经常性损益,跟卖药没有半点关系。把它从利润里拿掉,公司的扣非净利润只剩6.99亿元,同比少了将近三成。第二季度的情况同样如此,单季归母净利润6.74亿元,同比大增61.89%,单季扣非净利润却只有3.18亿元,同比下降24.49%。一增一降之间,主业的疲态藏不住。
15.13亿元降到8.97亿元,40.72%的降幅,意味着公司靠日常经营赚钱的能力在快速收缩。连所得税费用都在帮忙,报告期所得税1.27亿元,同比下降58.22%,原因是科伦博泰收到了退税。利润表里里外外,到处是一次性因素的影子。
23.41亿元的经营性现金流净额,同比增长96.81%,看上去回款质量惊人。但公司在财报里自己解释了,这主要系科伦博泰收到和解收入以及票据贴现增加,含较多一次性因素。换句话说,现金流的好看,很大程度上也是那笔和解款的倒影。
把和解款、退税、票据贴现这些因素逐一剔除,科伦药业上半年真实的经营图景是,收入下滑,主业利润下滑,靠一笔意外之财把净利润做成了正增长。这种增长无法复制,明年同期没有第二个宜联生物来送7个亿。
届时基数效应反噬,利润表会很难看。
输液帝国遭遇量价背离
一次性收益只是遮羞布,真正的问题在主业。
输液是科伦的立身之本,上半年这块业务收入35.59亿元,同比下降5.08%,占营收比重40.27%。
值得玩味的是销量数据,19.29亿瓶袋的销量,同比只下降了0.94%。卖得没少多少,收入却少了5个点,量价背离的背后是集采降价的直接冲击。
第十二批国家集采推进,科伦有14个产品中选,中标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价格让渡换市场份额,利润就这样一点点被磨掉。输液板块毛利率55.48%,同比下降0.60个百分点,非输液板块毛利率43.01%,降幅更大,达到2.45个百分点。公司整体毛利率47.57%,同比下降2.19个百分点。
此外,几条曾经寄予厚望的收入线也在收缩。
研发项目收入3.21亿元,同比腰斩,下降49.61%。海外收入7.71亿元,同比下降31.81%,原因是海外授权收入减少。全资子公司川宁生物受部分中间体产品价格下行影响,利润同比减少。
抗生素中间体本来就是强周期生意,价格下行期,这块资产从利润贡献者变成了拖累项。
收入端承压,费用端却在膨胀。
上半年销售费用15.53亿元,同比增长8.05%。在一个营收下降2.70%的报告期里,销售费用逆势增长,这本身就是一个刺眼的组合。财务费用3957.92万元,同比增长24.86%。期间费用合计33.54亿元,期间费用率37.95%,同比上升3.46个百分点。毛利率在降,费用率在升,两头挤压之下,主业利润被抽干,才是扣非净利润暴跌三成的真正原因。
医疗反腐从行政层面升级到刑事层面,医药代表管理办法8月1日正式施行,整个行业从销售驱动转向临床价值驱动。科伦15.53亿元的销售费用和8.05%的增速,说明这艘大船的转向还没有完成。
创新药故事还没写到兑现章
科伦这些年的估值逻辑,已经从输液切换到创新药。44倍左右的市盈率,市场给的显然不是一家输液企业的定价,而是给科伦博泰和ADC管线的预期。问题在于,这个预期兑现了多少。
科伦博泰上半年收入9.78亿元,期内利润3.88亿元,上市以来首次半年度盈利,听上去很美。
但拆开看,这3.88亿元里包含7.03亿元和解款和1.40亿元退税的一次性贡献,剔除之后,核心经营实际亏损5.02亿元。
母公司靠和解款粉饰利润,子公司的首次盈利同样靠和解款凑数,父子两份财报,同一个配方。
烧钱的力度还在加大。科伦博泰上半年研发开支7.68亿元,同比增长25.7%,商业化团队从600人扩张到800人,销售及分销开支3.9亿元,暴增118.3%。核心产品芦康沙妥珠单抗2025年全年销售收入未能达到市场预期,今年上半年商业化收入6.57亿元,刚刚超过去年全年。放量是真的,基数低也是真的。
对外授权这条线,变数同样不小。
2022年科伦博泰和默沙东达成多笔合作,里程碑总额超百亿美元,一度被视为国产ADC出海的天花板。
但此后9项授权资产中,2项被终止,1项被退回。百亿美元的里程碑金额是画在纸上的,能落袋多少,取决于一项项全球三期临床的成败。默沙东确实围绕芦康沙妥珠单抗开了17项全球三期,今年5月子宫内膜癌适应症达到双主要终点,这是好消息。
但从临床成功到上市申请,再到里程碑付款和销售分成,每一环都有时间差,每一环也都有失败概率。把44倍市盈率建立在这条漫长的兑现链条上,乐观得有些早。
报告期末,科伦药业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从上年末的2.12亿元激增到11.65亿元,资产负债率从26.46%升至28.11%,流动比率从2.18降至2.09。绝对水平谈不上危险,方向却值得盯住。控股股东刘革新累计质押8831万股,占其持股比例的23.29%,用途是个人资金需求。与此形成对照的是,中期分红总额约2亿元,只占归母净利润的17.77%。公司有61.58亿元货币资金,分红比例却不到两成,钱要留给研发和还债,股东回报只能往后排。
还有一层难以量化的风险在公司治理。
刘革新今年76岁,依然站在战略第一线,从输液到抗生素中间体,从ADC到最近的麦角硫因抗衰老赛道,四次创业都带着强烈的个人印记。麦角硫因营销出圈的同时引来学术界公开质疑,二代管理者刘思川进入管理层十余年,权杖的交接始终没有完成。
一家战略高度绑定创始人判断力的公司,创始人年龄本身就是风险因子。
结语
平心而论,科伦药业的转型方向没有错。用输液业务的现金流反哺创新药,十二年磨出国产ADC的头部资产,这条路在国内药企里走得算早也算坚决。芦康沙妥珠单抗的全球临床推进,也确实给公司打开了想象空间。
但方向正确不等于当下值得买单,一份靠7亿和解款撑起来的半年报,掩盖不了扣非净利润下滑29%、营业利润缩水四成的现实。
集采对输液和仿制药的挤压是长期的,创新药的商业化兑现是缓慢的,中间这段青黄不接的日子,科伦还要靠压缩成本、高位投入和债务周转硬撑过去。对投资者来说,需要分清什么是经营出来的利润,什么是别人赔给你的利润。前者可以外推,后者只是一次性的烟火。
下一次财报里没有了和解款,科伦药业靠什么让净利润继续增长,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天眼查显示】四川科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科伦成员,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是一家以从事医药制造业为主的企业。企业注册资本159078.1208万人民币,超过了99%的四川省同行,实缴资本159078.1208万人民币,并已于2021年完成了定向增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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