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模型公司造手机,阶跃星辰和华勤技术组成了“奇妙CP”
7月9日,大模型独角兽公司阶跃星辰放出预告:全球首款AI智能体手机即将亮相。同一天,中兴通讯高级副总裁倪飞在微博宣布,这款手机来自努比亚,将在下周的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首次公开亮相。
消息本身不算意外。过去半年,从字节豆包联手中兴推出AI手机,到OpenAI传出推进AI Agent手机研发、最快2027年量产,大模型公司把手伸向硬件早已不是秘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据财联社报道,“阶跃星辰将推出AI智能体手机,由A股上市公司华勤技术负责代工生产,且华勤技术与阶跃星辰为深度绑定合作关系,并非简单的贴牌代工模式。”
实际上,天眼查显示,在之前阶跃星辰完成的最新一轮约25亿美元融资中,投资方名单里出现了华勤技术、龙旗科技、豪威集团、中兴通讯等一连串硬件供应链上的名字。
阶跃手机由努比亚出品,代工方正是其投资方之一的华勤。这种“投资方+代工方+品牌方”三位一体的绑定结构,在产业过去的历史上并不常见。现在,大模型公司冲在前面定义产品和体验,代工巨头在背后提供制造能力和资本支持,传统品牌厂商提供渠道和用户认知。三方各就其位,却又深度咬合。
虽然大模型公司造手机必然会让外界高度关注它的“跨界”,但它也隐约指向一种新的产业分工范式——AI时代的软硬件协作,可能需要一种不同于移动互联网时代的组织方式。
一、为什么大模型公司需要“制造盟友”
大模型公司造硬件,第一重冲动是找场景。
过去两年,阶跃星辰、月之暗面、智谱AI这批公司,主要拼的是参数、榜单和开发者生态。模型能力突飞猛进,但商业化始终横着一道坎——API调用的商业模式,既难以建立用户粘性,也难以支撑起与研发投入匹配的收入规模。
阶跃在去年这个时候曾经预估2025年营收目标是10亿元,比起同期烧掉的研发和算力成本,这个数字还远不足以让公司站稳脚跟。
当模型能力本身不再构成绝对的差异化——各家在语言、多模态、推理上的差距正在肉眼可见地缩小——下一个问题自然浮出水面:模型能力怎样变成用户每天都会用到的东西?
答案指向了终端。手机、汽车、眼镜、耳机、机器人,任何一块屏幕、一个麦克风、一个传感器,都可能成为模型触达用户的入口。
和移动互联网时代“应用层坐享其成”的逻辑不同,AI时代的模型公司如果不主动往终端渗透,就有可能被硬件厂商和操作系统挡在用户之外。苹果封闭生态自研大模型的路线已非常清晰,华为鸿蒙的AI能力也在快速迭代。对大模型公司而言,窗口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长。
但一家大模型公司自己去建手机产线,显然不现实。手机制造是重资产、低毛利、高周转的生意,供应链管理、品质控制、交付周期,每一项都需要数年积累。
实际上,即便是巨头华勤技术,其2025年营收突破1700亿元,表面风光,但整体毛利率不到8%,移动终端业务的毛利率更低。这门生意的本质是规模驱动,而非技术驱动。大模型公司如果一头扎进去,不仅会拖垮现金流,还会分散模型研发的注意力。
于是有了阶跃星辰和华勤技术的合作模式:阶跃做AI大脑,定义智能体系统的交互逻辑和用户体验;华勤做制造,提供从设计到交付的全链路代工能力。二者之间不单纯是甲方乙方的委托关系——华勤本身就是阶跃的投资方,意味着制造端的利益和模型端的利益被资本纽带拉齐了。这在传统ODM模式中是极为罕见的。
过去,代工厂和品牌方有博弈,品牌压价,代工厂控制成本。但当代工厂持有模型公司的股权,它关心的就不再只是这一单能赚多少代工费,而是这款产品能不能成功、能不能形成持续的出货量、能不能带动后续更多产品的合作。
这才是阶跃手机背后最值得关注的产业信号:大模型公司和制造巨头之间,正在形成一种超越传统供应链关系的深度绑定。这种绑定一旦跑通,规模化复制的速度会远超自研。
二、ODM巨人正在跨越时代
站在华勤技术的视角,押注阶跃星辰同样不是一个简单的财务投资决策。
华勤是中国消费电子ODM领域的绝对龙头,连续五年蝉联全球智能手机ODM出货量第一,2024年整体消费电子ODM市场份额达到22.5%。平板电脑和智能穿戴的ODM份额更是全球第一。客户名单覆盖三星、小米、OPPO、联想等一线品牌。2025年全年营收1714亿元,同比增长56%,归母净利润40.5亿元。
但正如前文提到的,行业整体毛利率不到8%,移动终端业务毛利率更是随着智能手机代工占比提升而持续下滑。规模大,利润也只能依赖产业趋势增厚,主动权不够强。
同期,其AI服务器业务虽然增长迅猛,年收入超过400亿元,但核心零部件GPU仍需对外采购,同样面临“高流水、低毛利”的困境。经营性现金流在2025年甚至转负。公司资产负债率在2025年底达到72.62%,其生意模式需要一个突破口。
这不是华勤一家的问题,而是整个ODM行业的天生属性使然。智能手机进入存量市场,换机周期拉长,硬件创新边际递减。品牌厂商压价能力越来越强,代工厂的议价空间越来越窄。要摆脱“做一台手机赚几块钱”的低毛利循环,华勤需要找到新的价值增长点。
AI提供了这个机会。如果大模型能真正进入手机、PC、汽车和IoT设备,终端产品的价值将从标准化硬件,转向个性化、持续进化的智能服务。对代工厂而言,这意味着从“帮品牌造设备”升级为“帮品牌造智能设备”。前者的附加值是制造能力和供应链效率,后者的附加值是软硬件协同和AI能力集成。
华勤对阶跃的投资,本质上是在为这个转型提前卡位。它不是简单地想卖更多AI手机,而是在试图重新定义自己的产业角色——从单纯的硬件代工商,变成AI终端生态的基础设施提供商。这个角色如果立得住,利润结构就有机会从代工费向上游延伸。
从这个角度看,华勤在AI产业链上的布局不是零散的财务投资,而是一盘系统性的棋。
入股阶跃星辰,卡的是大模型能力入口。入股豪威半导体、兆易创新、澜起科技,卡的是图像传感、存储芯片和内存接口等核心零部件。投资胜宏科技,卡的是AI服务器PCB。甚至在人形机器人和具身智能领域也有所涉猎。
这套组合拳的逻辑是:当AI终端的大潮涌来时,华勤不仅是一个代工执行者,更是一个深度嵌入产业链各个环节的关键节点。
三、一种新的产业分工范式正在浮现
回到更大的产业视角,阶跃手机的出现,或许标志着AI终端正在进入一个制造落地的时代,不过和之前常见的代工模式存在一些区别。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手机产业分工是清晰的:芯片厂商提供底层算力,操作系统厂商提供软件平台,品牌厂商定义产品和整合供应链,ODM代工厂承接制造。品牌方是整条价值链的枢纽。
但AI终端时代,枢纽可能发生位移。大模型定义了智能体系统的核心体验——用户感受到的不是“骁龙几代跑得多快”,而是“这个AI能不能听懂我的话、记住我的习惯、帮我安排行程、替我操作App”。这种能力不由品牌方决定,由大模型公司定义。
当大模型公司成为体验的定义者,品牌方在价值链中的核心地位就被动摇了。品牌方仍然重要——渠道、用户认知、售后服务、品质背书,这些能力大模型公司短期内难以补齐。但品牌方已经不再是唯一的主导者。产业分工出现了新的组合:
大模型公司输出智能能力,品牌厂商提供市场入口和用户信任,ODM代工厂提供制造和供应链。三方各有不可替代的角色,但谁在价值链中占据枢纽位置,取决于谁能把握住用户的核心决策因素。
阶跃星辰的做法,是把这种新型分工走得更彻底。它不只是给努比亚手机预装一个AI助手,而是单独打造一个AI终端品牌,把手机视作承载智能体系统的物理外壳。
手机本身是谁造的、用了什么芯片,对用户而言可能不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智能体是谁家的,能做什么。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么大模型公司在产业链中的话语权将远超今天的任何一家App开发商,甚至可能重新定义硬件厂商和软件厂商之间的权力边界。
当然,从产业历史来看,这种模式能否大规模跑通还需要时间的检验。华为鸿蒙AI和苹果封闭生态的存在,意味着大模型公司永远拿不到最头部的品牌入口。现在的智能体手机更多是打开入口的尝试。如果在这个试验场里,AI手机的体验能够形成差异化,那么“大模型定义体验、ODM负责制造、品牌提供渠道”的模式,就可能扩展到整个行业。
最终,这个话题要回归产业:在智能体时代,大模型公司、代工厂和品牌方之间,能不能找到一种比传统供应链关系更高效的合作方式?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今天的阶跃和华勤,或许只是更大规模重组的第一块骨牌。
来源:松果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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