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亏为盈的知乎做对了什么？

编辑 | 虞尔湖

出品 | 于见专栏

去年冬天，我和一位在知乎写了七年回答的老朋友喝咖啡。他忧心忡忡地问我，知乎还能撑多久？我说你放心，这家公司正在悄悄发生变化。他不信，说知乎商业化做了这么多年，年年亏损，创作者收益越来越薄，用户活跃度也在下滑。

我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让他等等看2026年的财报。今年6月3日，知乎发布了第一季度业绩报告。

那份报告里的数字，或许可以回答我那位老朋友的疑问。营收6.52亿元，经调整净利润1716万元，同比增长147.2%，环比实现扭亏。现金储备44.9亿元，月均订阅会员1310万，环比增长7.9%。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家成立十五年的内容社区，在AI浪潮冲击下寻找新生存方式的完整故事。

从烧钱到赚钱的财务转身

很多人不知道，知乎走到盈利这一步花了整整十五年。

从2011年周源创立这个平台开始，知乎经历了从小众精英社区到大众化内容平台的转型，也经历了从广告依赖到多元变现的探索。2021年赴美上市那年，知乎的年度亏损还高达7.47亿元。此后几年，亏损虽然逐年收窄，但始终未能真正扭亏。

2026年第一季度这份财报之所以值得关注，不在于营收规模有多大，而在于盈利质量发生了本质变化。1716万元的经调整净利润，这个数字放在互联网大厂里或许不值一提，但对知乎而言，它标志着一种全新生存模式的确立。

这种转变来自三个层面的努力。

首先是收入结构的优化。付费内容及IP运营收入达到4.02亿元，在总营收中占比61.7%，环比增长15.8%。这意味着知乎已经不再是一家靠广告吃饭的公司，内容付费已经成为最核心的收入来源。

其次是成本控制。第一季度总运营开支同比下降10.4%，销售费用下降11.1%，研发费用下降22.4%。这种全方位的降本增效，在维持社区运营质量的前提下实现了费用收缩。

最后是毛利率的稳步提升。本季度毛利率达到59.6%，反映出内容付费业务的高毛利特性正在改善整体盈利水平。

知乎账上趴着44.9亿元的现金及等价物。在一个资本寒冬尚未完全过去的时代，这种现金储备就是最大的安全感。它意味着知乎不需要为了短期生存而牺牲长期战略，可以从容地进行AI布局和内容生态建设。

盐言故事开辟的内容变现新路

说知乎的转型，不能绕过盐言故事。这个诞生于知乎付费内容体系的产品，正在成为整个平台最具想象力的业务板块。

2026年第一季度，盐言故事展现出惊人的增长动能。

IP版权合作数量同比增长超过5倍，环比增长超过2倍，作者版权收益同比增长5.6倍。多部作品改编的短剧在市场上取得亮眼成绩，《千金谋》《错嫁有喜》《金屋藏骄》等作品播放量均超过20亿次。长篇小说《沙州秘事》还入选了2026年中国作协网络文学重点作品扶持项目。

这些数字和案例说明一个问题。

知乎找到了一条把站内优质内容转化为IP资产的路径。过去，知乎上的好内容停留在问答和文章层面，变现方式主要是会员订阅。现在，这些内容通过盐言故事实现了二次开发，走向影视、短剧、有声书等更广阔的版权市场。

这种转变的商业意义在于，它让知乎的内容生态从一次性消费变成了可持续资产。一个优质故事可以在盐言故事平台获得订阅收入，可以通过IP授权获得版权收益，还可以通过改编作品获得持续分成。创作者因此有了更强的创作动力，平台也因此获得了更丰富的商业回报。

对于普通用户来说，这种变化或许感知不强。但对于那些长期在知乎深耕的写作者而言，盐言故事带来的收入增量是实实在在的。一季度作者版权收益增长5.6倍，这个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创作者的真实收益提升。当一个平台能让创作者体面地赚钱时，优质内容的供给自然就不会枯竭。

真人社区在AI时代的独特价值

2026年的互联网世界，AI已经无处不在。各大平台都在谈论大模型、生成式AI、智能体，仿佛谁不拥抱AI就会被时代抛弃。知乎也在积极布局AI，但思路有些不同。

知乎没有盲目追逐AI的风口，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务实的路径。

一方面，AI能力被用于提升社区运营效率。内容风控、流量分发、创作者辅助工具等环节都接入了AI能力，降低了运营成本，提升了用户体验。

另一方面，知乎把AI视为内容的放大器而非替代者。在知乎看来，AI可以辅助创作，但无法替代真人专家的真实经验和独特见解。

这种定位让知乎在AI时代找到了差异化生存空间。

当其他平台的内容被AI生成文章大面积占领时，知乎的真人专家网络反而变得更加稀缺和珍贵。一季度，知乎荣誉认证创作者数量同比快速增长，AI相关专业内容活跃度持续提升，这说明专业创作者仍然把知乎视为不可替代的阵地。

知乎正在建设的数据平台和数据开放平台，是AI布局的延伸。通过MCP、Skills以及API等方式向行业提供数据服务，知乎试图把自己十五年来积累的高质量内容转化为AI时代的基础设施。新知青年大会期间举办的黑客马拉松活动，吸引了超过200支团队参与，共产出138个AI创新项目。

这些探索尚在早期阶段，但方向是清晰的。知乎不打算和大厂拼算力拼模型，而是专注于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组织真人专家生产高质量内容，再把这种内容价值通过数据服务的方式传递给AI生态。

这种策略的聪明之处在于，它避免了和巨头正面竞争，同时找到了自己在AI产业链中的独特位置。大模型需要高质量的训练数据，而知乎恰恰拥有中国最优质的中文知识内容库之一。

结语

写完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位在知乎写了七年的老朋友。我发微信给他，说你看，知乎还活着，而且开始赚钱了。他回了我一个笑脸，说最近盐言故事给他的版权分成确实增加了不少。

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价值，最终要体现在它能否持续为用户创造价值。知乎2026年第一季度的财报告诉我们，这家公司正在学会赚钱，而且是以一种相对健康的方式赚钱。它没有放弃社区底色，没有牺牲创作者利益，而是通过内容付费、IP运营和AI赋能，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商业化路径。

6.52亿元营收和1716万元净利润，放在中国互联网行业的大盘子里，只是很小的数字。但这些数字代表的是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短视频和算法推荐主导的时代，严肃内容社区依然可以找到生存空间，依然可以让创作者获得体面回报，依然可以在AI浪潮中保持独特价值。

知乎的故事还远未结束。但至少在这一季度，它交出了一份值得被看见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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