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宁夏到新疆,中国葡萄酒好起来了?
文 | 酒周志
这一轮资本能不能留下一个真正的产业,答案不在投资人的口袋里,在消费者的杯子里。
中国葡萄酒行业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淘汰赛。
根据中国酒业协会理事长宋书玉在《中国酒业发展分析以及趋势研判》中披露的数据:2025年,全国规上葡萄酒企业只剩96家,产量9.7万千升,销售收入同比下降13.4%,利润更是暴跌157.6%。用“寒冬”来形容这个行业,已经算客气了。
而在9月底,宁夏西鸽酒庄宣布完成近亿元A+轮融资,天颂建设集团战略入股。几乎同一时间,新疆天山冰湖酒庄与亚洲商务大学堂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两者达成合作意向。
两条新闻放在一起看,释放的信号很明确:资本没有放弃中国葡萄酒,只是换了一种下注的方式。
01 资本下注的,不再是“中国葡萄酒”这个品类
西鸽这轮融资的时机值得琢磨。 2025年行业数据出来的时候,很多人以为资本会彻底离场。毕竟产量跌了七成,利润转负,上市公司里六家亏损,只有张裕等少数企业还在增长。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家酒庄能连续拿到挑战者创投、宁夏国投、中信农业基金,再到天颂建设的钱,说明资本的判断逻辑变了。 天颂建设集团是浙江的一家建筑企业,连续15年入围中国民营企业500强,主业是房屋建筑,跟葡萄酒八竿子打不着。它为什么投西鸽?西鸽董事长张言志说得很直白:“天颂是实业的耐心资本,会一直陪伴项目走下去。” 过去十年,中国葡萄酒行业经历过几轮资本热潮,但大多数钱是冲着“品类红利”来的——赌的是中国人均葡萄酒消费量会像白酒一样起飞。结果这个赌注输了。 中国消费者没有养成喝葡萄酒的习惯,进口酒又把价格锚点压得很低,国产酒在品牌和渠道上都没有建立起足够的护城河。 现在进来的资本,不再赌品类,而是赌个体。西鸽有3万余亩自有葡萄园,年产近1000万瓶,是宁夏销售额和纳税额最大的酒庄。它的“1+5”跨产区战略已经在宁夏之外布局了云南、四川、西藏等产区,成为国内第一家覆盖全产业链的跨产区精品葡萄酒集团。这些是实打实的资产和产能,不是靠讲故事撑起来的估值。 换句话说,资本在行业低谷期买的不是“未来会更好”的预期,而是“现在就已经很好”的资产。02 新疆的策略,是把“产区”做成一个品牌
如果说西鸽代表的是单个酒庄的资本化路径,新疆走的则是另一条路:抱团。
9月27日开幕的2026新疆丝绸之路葡萄酒节,规格之高在国产葡萄酒产区活动中罕见。自治区五个厅局联合主办,中国酒业协会和中国酒类流通协会协办,近900位嘉宾到场,其中经销商和大型酒店商超负责人占了400人。
新疆葡萄酒的底子不差。20万亩酿酒葡萄种植面积,年产量近10万千升,原酒产能全国第一,酒庄和生产企业134家。天山北麓产区地处北纬44°,与美国加州、法国波尔多并称“世界三大天堂级葡萄产区”,中国第一枚布鲁塞尔国际葡萄酒大赛大金奖就出自这里。
但新疆的问题也很明显:酒庄多、品牌弱,消费者知道“新疆产葡萄”,但说不出几个新疆葡萄酒品牌。
这届葡萄酒节的核心动作,是发布新疆葡萄酒大产区公共品牌标识,以“天然、纯粹、有机”为核心理念。中国酒业协会执行理事长王琦在会上表示:新疆以“大产区”理念整合资源,推动全疆葡萄酒产业抱团发展,为全国产区品牌建设提供了有益借鉴。
这个策略的逻辑是:单个酒庄教育消费者的成本太高,先让消费者记住“新疆葡萄酒”这四个字,再让酒庄各自展现特色。天山北麓葡萄酒产业协会秘书长张旭东也给出了同样的看法:“消费者喝到一杯酒,首先建立的是法国、澳大利亚这样的产区概念,而非单个酒庄名。”
同步落地的还有渠道签约。深圳头部连锁渠道与7家新疆酒庄签约,4组8方产业合作覆盖供应链数字化和产区投资,5组10家企业达成采购订单,网络从长三角延伸到华东、华南。深圳酒协“会客厅”落地,为疆酒进入大湾区搭建了常态化对接窗口。
资本在这里扮演的角色,不是直接投钱,而是搭桥。亚商集团与天山冰湖酒庄的战略合作、亚洲商务大学堂与新疆葡萄酒协会的签约,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把外部资源引进来,把产区品牌推出去。
03 这一轮资本和上一轮,到底哪里不一样
回顾中国葡萄酒过去十年的资本故事,有两个特征很鲜明。
第一轮是“酒庄热”。2010年前后,大量资本涌入宁夏、新疆、山东等产区,建酒庄、买设备、种葡萄。结果建起来的酒庄大多规模小、品牌弱,产品卖不动,最后变成“沉睡资产”。
第二轮是“进口热”。2015年到2020年,进口葡萄酒关税下调,资本转向做进口酒贸易,国产酒被进一步边缘化。
现在这一轮,明显不同。
西鸽的融资是产业资本进入,天颂建设是做实业起家的,它的钱不是快钱,是长钱。张言志说西鸽“不会冲刺IPO”,近期还会进行一两轮融资,然后“该准备的都差不多准备好了”。这话的意思是:钱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讲故事的。
新疆的模式则是政府搭台、协会组织、酒庄参与、渠道对接。国家林业和草原局会同财政部,正式将酿酒葡萄等特色经济林果种植纳入“三北”工程“两化”项目支持范围,从政策层面给产区托底。
资本可以给酒庄钱,可以搭渠道桥,可以买设备扩产能。但有一件事资本做不了:让消费者端起酒杯。
从目前的情况看,新酒饮化确实打开了一道口子——“长尾猫”10个月破亿、ST通葡的甜气泡在直播间翻倍,都证明年轻人愿意为“降了门槛的葡萄酒”买单。但必须泼一盆冷水:新酒饮化不是行业的免死金牌。如果没有相应的标准和门槛约束,这条赛道很快就会涌进大量蹭概念的产品,劣币驱逐良币的戏码,中国酒业已经演过不止一次。
上一轮资本热,留下的是20万吨沉睡的原酒;这一轮资本能不能留下一个真正的产业,答案不在投资人的口袋里,在消费者的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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