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对话盛趣游戏彭程：一款长青IP背后的角色易位

张江双子塔《永恒之塔2》灯光秀，图片来源：盛趣游戏

彭程至今还记得，17年前，与韩国互动娱乐软件公司NCSoft（现名：NC）去谈《永恒之塔》代理细节的时候，对方会面带微笑听完你的建议，但最终是，“你说你的，他做他的”。

彭程现在是盛趣游戏CEO，盛趣游戏前身是盛大游戏，一个凭借代理韩国游戏《传奇》《泡泡堂》等韩国游戏起家的公司。但很长一段时间，在韩国游戏厂商面前，即便是中国区贡献了最核心营收来源，但中方代理商始终处于弱势，扮演辅佐开发商的角色。

今天变了。在与NC谈《永恒之塔2》代理权的时候，彭程说，NC这样的韩国头部大厂，已经开始把中国发行商和玩家的意见放到主导地位。

角色易位背后，是全球产业格局的变迁，投射到了具体的商务谈判桌上。

2026年上半年，自研游戏海外市场表现更为亮眼，自研游戏海外市场实际销售收入123.72亿美元，同比增长30.22%，其中韩国市场贡献了7.48%的份额，是中国手游出海的第三大目的地，仅次于美国与日本。

相应地，韩国游戏在中国市场的存在感大幅削弱，反而中国游戏在韩国市场的营收排行榜上占据了显著位置，韩国游戏业界甚至发出了“再这样下去，市场全被中国抢走”的焦虑之声。

在产业格局重塑的背景之下，上个月，作者与彭程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话题围绕代理《永恒之塔2》、中韩合作模式的变迁、中国发行商与玩家话语权的提升，以及背后的市场与组织逻辑展开。

盛趣游戏CEO彭程，图片来源：盛趣游戏

彭程在对话中直言，与17年前相比，最大的变化是NC这样的韩国顶级大厂“开始真正尊重中国游戏人”，过去中国代理方的意见只是表面听听，“参考参考”，如今却成为主导，韩方会认真听取并据此排定开发计划。

从经济体系到职业平衡，从后续玩法到外挂治理，国内厂商的意见直接驱动韩国游戏公司的研发节奏。

这一变化的背后，是中国市场体量与玩家话语权的同步上升，毕竟，这里有全球最大的游戏用户群体，也是因为年轻玩家对游戏品质、公平性和个性化的要求，正在重新定义什么是一款值得长线投入的好游戏。

但这种角色的易位是有边界的，话语权的逆转并不意味着全面的赶超。彭程表示，PC端游仍以韩方研发为主导，真正由盛趣说了算的是手游与本地化。

既看到中方话语权上升，彭程也承认，韩国同行“老人依然热情饱满、非常敬业”的职业精神，仍然值得中方学习。而如何再度激发老“盛斗士”的战斗力，唤醒“盛大出品，必属精品”的情感符号共鸣，依旧是彭程回归盛趣游戏之后的核心使命。

以下是与彭程的对话实录，经编辑：

话语权逆转

Q：NC为什么愿景把《永恒之塔2》代理给盛趣？你们在谈判中聊得比较多的话题是什么？

彭程：首先是关系。我们和NC有17年的交情，整个过程里，盛趣用实际的运营能力证明了自己在IP经营上的价值。最直观的例子是《永恒之塔1》，这款老产品在我们国内的成绩，现在远远超过了韩国本土。基于这种长线运营端游的能力，他们非常认可我们，这是很大的原因之一。

我们这次去谈的时候，姿态非常打动他们。我们是全力以赴、志在必得地去拿这款产品的。他们认为，盛趣拿下之后一定会倾尽所有去做运营。

我们对这款产品关注得很早，熟悉程度比很多友商都高。他们的每一个海外版本上线，我们都会给出反馈。这种专业度，他们也是认可的。最后还有一点个人因素，他们那边的负责人和高层，对我个人的脾气秉性比较认可。综合这些原因，产品最后交给了盛趣。

Q：相比十七年前代理《永恒之塔》，这一次谈判比较聚焦的话题在哪些方面？

彭程：第一肯定是核心的商业条件，这个不方便对外公布，但确实聊得最多。第二是未来的本地化，我们怎么把版本做得更长线、未来的规划是什么。第三部分，也是聊得最深的一点：盛趣在《永恒之塔2》里到底充当什么角色。我们未来不只是一个发行商，可能还要承担一部分研发工作。

Q：以前你们也代理过很多韩国游戏，包括和NC早有合作。现在你感觉到代理韩国游戏的模式，最明显的变化是什么？

彭程：第一，最大的变化是，价格更贵了。现在一款大作实在是太贵了，贵到超出我以前的想象。

第二，合作伙伴更重视发行商的意见了，这是和以前最大的不同。早年间代理方基本都是弱势的，是在辅佐开发商。但现在NC非常尊重我们的意见，也非常重视中国玩家的意见。

第三，他们开始真正尊重中国游戏人。这种顶级大厂早年都是高姿态，不认为我们对游戏的理解、制作能力会比他们强，我们的意见只是他们的参考。但现在，我们给出的意见他们会认真对待，并且以我们的意见为主、他们的意见作参考。也就是说，他们更尊重中国市场了。

Q：你们收集了很多玩家意见，也结合运营经验跟他们交流，反馈比较多的是哪些？

彭程：我们反馈比较多的主要有四点：第一是经济体系的产出与消耗问题；第二是职业平衡问题；第三是后续玩法；第四是外挂和脚本问题。他们看到之后，明确表示会做出改变。

这里有个关键对比，以往韩国厂商的习惯是，你说一二三四，他“好好好”，但答应归答应，基本不做。这次完全不一样，他们非常重视，对我们的意见高度认同，而且真心实意地去做了调整、开始排计划。这是质的不同。

Q：聊到这次双方合作，盛趣不只是发行商，具体在项目中，你们充当什么角色？

彭程：我们还要承担一部分研发工作。这也是谈判里聊得最深的部分之一。

Q：现在跟韩国团队合作的具体模式、工作状态是什么？

彭程：端游方面，以韩国的海外版本为主导，配合我们的本地化工作，版本内容以韩国海外版本为主体；手游方面则由我们这边来主导，做两个（端游+手游）。沟通是线上线下结合。计划是这样，因为现在还没正式开始，但线下肯定需要常驻。

Q：行业内强调你们用了领先的UE5引擎。对这样一种跨端大型引擎游戏，技术协作上会有挑战吗？

彭程：这部分大部分是韩国团队做的，我们主要是辅助。我前面也提过，我们也会参与开发。我来之前，公司就有UE 5团队，一直都在，经验丰富；我们很早就在用UE，像《传奇永恒》从UE 3就开始做了，技术中心也一直有UE 5团队做研究。再加上跟韩国方紧密合作，我相信这不是瓶颈。

本地化，与玩家共创

Q：你和韩国游戏公司打交道这么多年。这一次，从韩国这些顶级游戏公司身上，你观察到哪些不一样的东西？

彭程：现在整个韩国人做游戏，跟中国人越来越像，他们也能理解我们想要的东西，在与时俱进。但我发现他们跟我们不同的是：我们特别讲究年轻化，他们不是，他们就还是那批人，不追求年轻化。但他们的优势在于，这些老人依然热情饱满、非常敬业。这一点值得我们学习。

Q：你分析过为什么韩国游戏公司能做到这样吗？

彭程：可能是制度，考核制度更严苛，没做成的压力会更大。

Q：你前面判断，韩式MMO以前是重肝重氪，这次想降肝降氪。但近年来行业对MMO争议很大，很多人判断这个品类已经不存在了，年轻人更喜欢开放世界、二次元、快节奏竞技类。行业报告也都是这个趋势。你做出了还有空间的判断，底层依据和逻辑在哪里？

彭程：我在之前的采访也聊过。很早以前，当所有大厂都开始做MMO的时候，我就说过，整个MMO市场是个存量市场，新IP很难存活，得靠老IP吸引那些对你有情怀的玩家。

对有这样IP的公司非常有利。我们几乎每个产品都是长青游戏，《传奇》《龙之谷》《冒险岛》，还有《最终幻想14》等等。我们依然活得不错，就是因为这些IP捆绑了太多粉丝用户。推《永恒之塔》手游的时候，我相信未来上线一定是个爆款，因为有大量《永恒之塔》用户从没在手机上玩过它，这就是IP的价值。

为什么我又判断它会下降？因为没有这些IP的产品很难成功，事实也确实很少有成功的，导致市面上新的MMORPG越来越少。但“少”反而让《永恒之塔2》成了蓝海。第一，它是有IP的，而且是超大IP，有种子用户和存量用户；第二MMORPG越来越少，竞争就不激烈了。当一个有IP、又是3A级别的超级大作出现时，我们几乎没有竞品。

打个比方，这条路以前是5车道，现在变成4车道，看似市场变窄了，但车也更少了，以前堵车，现在不堵，你一个人在里面跑，反而跑得更快。大概是这个逻辑。

Q：为什么我们不去更宽、更多人看的“车道”去竞争？那样不是被看见的人更多吗？

彭程：人多不就堵车了吗？跑得更慢。市场一直在变化，我们一直在做选择题，如何在合适的时间出行能不堵，选国道还是选高速，完全取决于车流。

Q：现在能拿得出手的端游经典或新品都很少，是不是意味着行业玩家在战略性放弃这一块？

彭程：端游的实际市场并不小。现在行业里很多从业者，不太了解真实的市场情况。现在玩电脑的，主要不是年长用户在玩，年轻用户才是主力。像初高中生、大学生玩端游非常普遍，他们更多在玩Steam上的游戏或竞技类游戏，而且从体验上说，PC端的体验肯定比手游端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Q：玩端游的年轻用户，你总结出的明显画像是什么？

彭程：第一，他们更追求品质，产品品质必须到位。第二，他们要个性化，怎么玩都行，你不能逼着他按你规定的路线走。第三，商业模式上不能过度商业化、不能数值碾压，他们不接受花钱变强，更追求公平。

第四点很关键，这批用户从小就是玩网络游戏长大的，对游戏本身有概念，他们分得清什么是策划、技术、美术、制作人，游戏经验足够丰富，算半个职业玩家，很懂游戏。所以你必须用心做，得像对待朋友、像粉丝一样去经营他。他可以接受你犯错，但你对他们必须是真心实意的，而不是割韭菜。

Q：玩家群体的这种变化，对咱们团队提出了哪些新的挑战和要求？

彭程：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宣传上，除了常规广告和品牌宣传，要做更多线下比赛、直播，以及小红书、B站这类新媒体。运营上，要给玩家一个探讨的“基地”，让制作人能面对面或通过直播跟他们沟通，零距离倾听意见，把玩家变成家人。研发上，要更站在用户立场思考，把公司利益先往边上放一放，先维护他们的利益。

Q：你定位的《永恒之塔2》新目标用户是谁？怎么让没玩过的年轻用户入坑？

彭程：《永恒之塔2》的玩家和《永恒之塔》有一部分重合，但不完全重合。首先《永恒之塔》的所有玩家我们都欢迎。其次重点是破圈，让更多没玩过《永恒之塔》的年轻用户进来尝试，这些年轻用户不是不喜欢MMO；第二过去的MMO设计不符合他们的习惯，第三所有MMO至今都走氪金变强的路，这恰恰不适合年轻用户。

入坑的方式，首先就是“降氪”，第二提升竞技性，不贩卖数值，还有就是举办线下比赛，增加他们和官方的粘性。年轻人更有表达欲望，他表达了，你得重视他的需求、做出改变。

Q：对老玩家，这次用什么情怀牌去拉拢？新旧玩家差异大，怎么融合？

彭程：老玩家我都不用拉拢。第一，他们就在我们的平台上；第二，光“永恒之塔2”这个名字，玩家自然就会来，我不会刻意去拉。

融合上，好就好在《永恒之塔》也是我们代理的。《永恒之塔》的玩家如果不喜欢《永恒之塔2》，就继续玩《永恒之塔》，我们《永恒之塔》也会继续运营，还会先出《永恒之塔》手游。《永恒之塔2》用户想玩端游玩端游，未来我也会出《永恒之塔2》手游。在《永恒之塔》这个IP下，你喜欢哪个就玩哪个，是个“自助餐”。

两代游戏的核心玩法也不同：《永恒之塔》追求超大规模攻城略地式的团战，几千打几千人，讲究听指挥、协作，这是我们80后、90后从小被驯化出来的习惯，就像我们适应军训这样的集体行为。

《永恒之塔2》是小规模战役，几百人之间，个人的能力表现得很重要，更有存在感，更适合年轻用户。所以这是两种不同玩法，用户会双向流动、互相反哺，形成一个IP矩阵。

《永恒之塔2》八大经典职业，图片来源：盛趣游戏

Q：现在你们还得跟小红书、抖音这些线上巨头打交道，不投流可能拿不到流量，投入太多又影响利润，你怎么处理？

彭程：这正是我们拿《永恒之塔2》的原因。对这样一款IP和产品来说，它足够扛打。年轻用户没体验过真正高品质的网游，玩到的MMO大多是粗制滥造或陈旧的。《永恒之塔2》在海外测试时，B站、小红书流量就已经非常高，是有用户基础的。

所以我们是让玩家成为我们的旗手，搭建一个生态，由玩家来做自传播，把更多激励和预算反哺给愿意帮我们推广的玩家，而不是单纯买量。端游不适合买量逻辑（买量会透支端游的生命周期），我们更多通过粉丝矩阵引入用户，投入反哺给粉丝，相对可控，可以慢慢回收成本，对这个项目，我们在商业化上不着急。

Q：商业化上不着急，但你也说，这游戏也很贵，超过你预期，这个决策其实要扛很大压力的，你为什么不着急挣钱的事？如果上线后不及预期呢？

彭程：因为我们其他产品现在都挺好的。我更希望通过《永恒之塔2》把盛趣重新拉回大众视野，它是一个更偏口碑向的项目。

以我们今年新上线以及明年的产品储备来看，增长是有保障的。所以我更希望通过它做好口碑、提升企业形象。对于这个产品，我们是有信心也有决心去做好的，我认为《永恒之塔2》是一款能够把品牌往正向引导的产品。

“新盛趣”的样板间

Q：新盛趣要尝试很多不擅长的新策略，老团队如何信服你？团队怎么搭？

彭程：我们是用一个新老结合的团队来做。以前的东西虽然有些过时，但很多经验是好的，走过弯路、犯过错误，这些都是宝贵经验，因为成功不会积累经验，只有犯错才会。所以我们有经验的老员工在项目里，也会有更多新生代人才，他们更懂年轻用户。

我现在是亲自搭建团队，本地化工作牵扯版本、玩法、数值，甚至翻译能不能“玩梗”，这些对老人来说是得重新学习的，未必能跟用户共情，所以这部分我找专业的年轻人，比如一直做3A级大作测评的年轻人来负责。外部媒体、经营小红书/抖音/直播，也都是年轻人。而服务器、技术类相关的，全都是老人。

Q：这样一个新老搭配的团队，会是你想打造的新盛趣样板间吗？

彭程：是的。对于老IP产品，我们以老人为主、一部分新人给新思路；对于新IP、新立项的产品，基本以新人，外部引入和内部培养的年轻人为主。拿市场部举例，品牌、媒介还是以老人为主；买量团队基本是外部引入的人才；直播部分基本都是年轻人。

Q：你希望《永恒之塔2》给盛趣品牌带来哪些新变化？

彭程：现在很多人不知道盛趣，除了还在玩我们老游戏的玩家，外面不太知道盛趣其实就是以前的盛大，只是改了名字，其他都没变。当年玩家嘴里有一句话：“盛大出品，必属精品。”

我回来这几年，一直在做老IP的精品，那种上来割韭菜、短线运营的产品我都没有去选。我们希望走回老路，一提到盛趣，它就是个精品游戏。《永恒之塔2》承载着这个历史使命。

Q：回归后你试图让盛趣年轻化、扁平化，过去一年你从哪些方面做了新努力？成绩如何？

彭程：成绩肯定有，过去两年都在增长。企业文化上，这话我说了可能被全员骂，以前是到点全部熄灯，现在都是通宵达旦。这是一个最直观的变化：大家更积极了。积极带来结果，结果带来激励，员工去年、前年都拿到了历史上以前没有过的奖金，形成正向循环。奖励上我们绝对禁止大锅饭，有成绩的多拿，没成绩的不拿，每个团队都有系统化的考核标准。

Q：以前到点下班是正常状态，现在通宵达旦。这种状态能持续吗？

彭程：从互联网诞生到今天AI创业公司，这些有生命力、做成了的公司，都是通宵达旦的。加班的作用，首先总体效率更高，但员工身体与健康也要保证，我们不鼓励无效熬夜，一般主要是在关键节点进行攻坚；第二，效率变高后能更快抢占市场时机。很多机会转瞬即逝，时机大于产品本身；第三点最重要，它像军训一样塑造专注的氛围，提升你工作的动能。

Q：过去一年，你印象最深的，错过的转瞬即逝的时机是什么？

彭程：我们之前想发布一款组队挂机类产品，因为种种原因没在预定时间上线；恰好有竞品公司上了一款类似产品，快速占领了市场。我们后面进去时，产品的数据表现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Q：你跟年轻同事打交道，会有看不懂、不理解的时候吗？

彭程：目前我没发现代沟，因为年轻人玩的东西我都跟着一起玩，只是消费心态不同。区别就是我花钱玩、他们不花钱玩。我能理解他们不花钱，莫欺少年穷，他未来玩我的游戏，有钱了就该花钱了。我年轻的时候是赚钱的，玩游戏都是赚钱。

Q：在具体工作上，会和年轻新人产生价值观冲突吗？你对自己有过否定吗？

彭程：现在年轻员工会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我们被老板骂了就骂了，现在年轻人会当场说出来“你说错了”。我就事论事，也觉得他们是对的。

至于自我否定，没有。我做的每一个决策，有没做好的，但决策是没错的。没做好的是有些项目团队匹配不对，导致延期甚至“胎死腹中”，但我依然不认为决策方向错。我不自我怀疑，只总结经验。下一次匹配团队，从对制作人背调，深化到对每个人的背调。

AI与未来 

Q：最后我们聊一下AI吧。盛趣游戏包括你们的母公司世纪华通一直强调AI游戏上的布局，但是，去年我们聊AI落地游戏的时候，你觉得“也就还好”，其实是预期和实际感知影响比较有限，新的一年，你观察到AI对游戏有什么新变化吗？

彭程：最大的变化是写代码。现在特别厉害，我们都在用。以前主要在美术上用得多，现在代码和策划都会介入AI。运营上也介入很多，比如怎么做数据分析、怎么实时根据用户千人千面推送不同内容，舆情监控也都是用AI采集再分析。现在我们把AI作为工具用得更熟练，在研发、发行、运营、服务上都提升了很大效率，降低了很大成本。

Q：AI介入游戏玩法上呢？

彭程：暂时没有实质帮助。介入玩法必须得是跟AI特性结合的玩法才有可能成功，但目前我们这些品类没有一个特别适合AI的玩法，玩家也不想跟AI打，你跟一个对手打架，如果对方是假人，你知道了肯定觉得“这是什么垃圾游戏”。当然，单机的、过关打boss那种AI，我们早做了，正常的电脑程序就能实现，所以现在都还是概念。作为工具，它的价值更大。

还有，Agent游戏陪伴这类当然可以做，但也都是一时热乎劲，你看没有一个真正做起来的，最后都变成豆包、变成工具。在游戏上，至少到现在我还没看到一个很好的结合方式，但不代表它不行，当然可能有天才能想出更好的结合，但目前为止，还没人做出一个正好跟 AI 特性结合、又有游戏性的产品。（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作者｜李程程，编辑｜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