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I军令状前,MiniMax 和智谱的最后一份中报
文 | 象先志
MiniMax这份中报的重要性,不只属于MiniMax。
今天,智谱将审议截至6月底的中期业绩;月之暗面也在为Kimi上市铺路。短短几天内,三家独立大模型公司的商业化叙事被放到了同一张财务坐标上。
MiniMax最先交卷,也因此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公开样本:当API调用和ARR进入倍数增长,大模型公司会不会自然获得经营杠杆?
这将直接影响市场如何理解智谱。如果智谱同样出现收入和调用量猛增、毛利承压、亏损扩大,MiniMax面对的就不只是公司自身问题,而可能是独立MaaS共同的阶段性约束;如果智谱的API价格、收入和毛利能够同步上升,MiniMax的压力就更可能来自定价、客户结构或模型效率。对准备上市的Kimi而言,这份中报也提前抬高了证明高估值的门槛。
因此,MiniMax的首份中期业绩不是一家公司的成绩单,而是市场观察独立MaaS模式的一把标尺。
8月26日晚,MiniMax交出的,恰好又是一份很难定义的财报。
上半年收入1.166亿美元,同比增长283.1%,半年收入已经超过2025年全年;开放平台及其他AI企业服务收入增长703.1%,占总收入的63.4%。到了7月,MiniMax的Token消耗量已经达到1月的20倍;8月按当时速度折算的年度经常性收入(ARR)超过8亿美元,其中To B业务贡献超过80%。
整体来看,MiniMax已经跨过了大模型商业化最初的门槛:模型能力不仅有人围观,而且真的有人调用、付费,并且开始进入企业和开发者的生产环境。
但这个说法太不量化了,生产环境的变化速度实在很快。
上半年毛利率只有17.9%。同比看,它比2025年上半年的12.1%提高了5.8个百分点;但如果拉近时间线,2025年下半年推算毛利率约为33.7%,今年上半年又明显回落。经调整净亏损扩大到2.93亿美元,研发费用达到2.969亿美元,是同期收入的2.55倍。

MiniMax 2026年上半年财务摘要。来源:MiniMax 2026年中期业绩公告。
这不是“增长失速”,也不能简单概括为“商业模式失败”。MiniMax真正暴露的是中国大模型公司即将共同面对的问题:Token可以迅速变成收入,但Token规模最终由谁获利?
是客户用更低价格获得了更多智能,是算力供应商拿走了大部分收入,还是模型公司最终能够凭借成本优势、客户黏性和定价权,把效率红利留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智谱和Kimi需要回答的,也是MiniMax已经暴露出来的同一道题。
经营杠杆也不是完全没有
MiniMax的增长不是一个单独的ARR故事。
2026年上半年,公司收入从上年同期的3043万美元增至1.166亿美元;开放平台及企业服务收入从920万美元增至7393万美元,第一次成为最大的收入来源。AI原生产品收入也增长100.9%,达到4264万美元。


Token不是产品,“有效智能”才是
MiniMax管理层披露,7月Token消耗量已经是1月的20倍。这是一个强烈的需求信号,但它还不是商业价值增长20倍的证明。在Agent时代,同一个任务会调用模型多次:模型需要拆解目标、读取文件、搜索、调用工具、检查结果,失败后还要重新规划。更长的上下文、更多的推理步骤和多模态生成,也会自然消耗更多Token。有时,更多Token代表模型完成了过去做不了的复杂任务;有时,它只是模型推理链更长、效率更低或者重复劳动更多。所以Token经济不能只看“生产了多少Token”,还要看每一美元算力最终交付了多少有价值的结果。对编码模型,可以是完成多少有效任务、通过多少测试;对视频模型,可以是生成多少可被客户采用的成片;对企业Agent,则是完成多少真实工作流,而不是进行了多少轮思考。这也是静态UE的边界。如果只看当期每百万Token赚多少钱,会忽略一种可能:模型公司主动降价,把效率红利让给客户,换取开发者迁移、调用量增长、基础设施利用率提高和场景占领。亚马逊云早期也不是靠每一台服务器的利润率建立优势,而是靠规模、利用率和生态把成本曲线不断向下压。但另一种可能同样存在:客户只在价格最低时调用,模型之间切换几乎没有成本;平台每次提升效率,竞争对手就立刻降价,所有成本红利最终都流向客户。这样的Token规模更像过路流水,而不是平台资产。区分两者,至少需要回答下面几个问题。第一,Token增长有没有提高价值密度。公司需要披露实际收入与Token的关系、高价值任务占比,以及模型升级后完成同类任务所需的Token和算力有没有下降。原始Token越多,不一定越好;单位成本完成的有效任务越多,才是真正的生产率提升。第二,降价换来的客户会不会留下。净收入留存率、客户续费率、大客户集中度,以及老客户是否随着模型升级持续扩大消费,比某一个月的ARR更能说明问题。8亿美元ARR是8月的年化速度,不是已经确认的年度收入,更不等于已经回收的现金。这里反而是最值得担心的,因为除了稳定头部和稳定便宜,用户没有一定留下来的理由。第三,研发能不能持续转化为商业能力。MiniMax上半年研发费用同比增长138.8%,低于收入283.1%的增幅;研发费用占收入的比例,也从上年同期约409%降至255%。研发转化效率在改善,但造血能力仍然不佳。更关键的问题是,2.969亿美元投入究竟换来了多大能力提升,以及这次领先能够维持多久。如果一次领先只有几个月,研发就更接近必须持续投入的生产成本,而不是可以长期摊销的资产。当然这不是MIniMax 一家的问题,而是行业共有的问题。最后,公司有没有足够长的时间完成这场实验。截至6月底,MiniMax拥有约13.23亿美元现金;7月又完成净募资约94.44亿港元的配售,并发行65亿港元可转债。资本市场购买的不是MiniMax今天的利润,而是它能否在这些资金消耗完之前,把Token规模变成成本优势、客户黏性和定价权。这才是AGI叙事里“耐心”的具体价格。7月10日,闫俊杰宣布AGI实现前不领取薪酬;一天后,智谱也发布内部信,宣布继续投入更高目标。但两封信都发生在6月30日中报截止日之后,不能解释上半年的亏损。它们真正说明的是,当资本市场开始要求模型公司接受季度财务验收,创始人仍然希望用更长的技术周期解释当期经营结果。问题不是要不要相信AGI,而是公司能否在AGI之前,提供一组可以阶段性验证的中间指标。智谱和Kimi,争的是定价权
MiniMax给智谱和Kimi的共同启示,不是API天然不赚钱,而是只有调用量、没有定价权的MaaS,很难把效率红利留在自己手里。智谱和Kimi恰好提供了两条不同的验证路径。智谱要证明,从高毛利的项目制收入转向云端API之后,涨价和规模可以同时成立;Kimi则要证明,前沿模型的能力溢价可以形成持续定价权,而不是只维持到竞争对手下一次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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