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

为什么小酒馆正在沦为“夜间弃子”?

文 | 潮汐商业评论

周五晚七点半,家住杭州拱墅区的陈柚拎着两升装的透明打酒桶,和朋友沿着京杭大运河的游步道慢走。

桶里是刚从小区楼下打酒铺打的桂花小麦,一斤单价不到20元,两个人分着喝刚好微醺。风吹过河面带着凉意,身边是熟悉的朋友,不用扯着嗓子说话,也不用应付陌生的邻桌。

换作两年前,这样的周五夜晚她大概率会出现在市中心的连锁小酒馆里。

昏暗的暖光灯下,木质桌椅挤得满满当当,桌上摆着一打啤酒和几份炸物,骰子撞击骰盅的声音和背景音乐混在一起,说话要凑近耳边才能听清。一场酒局下来人均轻松破百,回家时身上带着烟味和嘈杂的余韵,放松没感觉到多少,疲惫倒是真的。

这样的消费选择切换,正在全国的年轻人身上同步发生。

曾经被资本捧为 “年轻人夜间社交刚需”“第三空间2.0” 的小酒馆赛道,正经历一场悄无声息的客流退潮。据中国烹饪协会 2024年餐饮业态监测数据显示,全国传统小酒馆闭店率超过30%,赛道存活率显著低于餐饮行业平均水平。

从 “酒馆第一股” 海伦司大规模关停直营门店,到网红中式酒馆批量倒闭,再到街边个体酒馆频频贴上转让告示,曾经热闹非凡的小酒馆生意,似乎一夜之间就冷了下来。

是年轻人不再贪恋微醺了?还是小酒馆这套曾经被资本反复印证的商业逻辑,本身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01 高光褪去:千亿赛道踩下急刹车

三年前的小酒馆赛道,是资本眼中不折不扣的黄金赛道。

2021年海伦司登陆港股,上市首日市值突破300亿港元,“年轻人的夜间星巴克” 的叙事响彻一级市场。资本相信,随着年轻一代社交需求的释放和饮酒文化的普及,平价连锁小酒馆会复制茶饮赛道的扩张路径,跑出万店规模的国民品牌。

但仅仅三年时间,故事就写不下去了。

据艾瑞咨询测算,2025年国内酒馆行业整体市场规模约1200亿元,同比增速仅为5%左右,正式进入个位数增长的存量博弈阶段。

其中,曾经被寄予厚望的标准化平价小酒馆赛道,收缩幅度最为剧烈。2021年前后,该细分赛道增速一度保持在20%以上,是整个餐饮行业里最亮眼的增长点;而到2025年,行业增速已滑落至个位数,大量中小品牌直接出局。

门店端的数据更为冰冷。截至2025年底,门店数破百的连锁品牌占比仅 5%左右,行业前五品牌合计市场份额不足15%,绝大多数市场份额仍掌握在个体单店手中。

高度分散的格局下,行业抗风险能力极弱,一旦消费需求出现波动,批量闭店就成了必然。

 为什么小酒馆正在沦为“夜间弃子”?

作为行业绝对龙头,海伦司的轨迹就是整个平价小酒馆赛道的缩影。它的崛起验证了标准化酒馆模式的可行性,它的收缩也宣告了这套模式的增长天花板。

2021年是海伦司的巅峰时刻。据公司当年年报,全年实现营收18.36亿元,同比增长超120%;直营门店数量达到782家,一年新增近500家。

而从2022年开始,海伦司营收首次出现下滑,亏损额大幅扩大;2023年公司开启大规模关店潮,直营门店数量从峰值的854家一路砍减;据公司 2025年年报及最新运营公告,截至2026年3月,海伦司直营门店仅剩108 家,收缩幅度接近九成。

营收也从2021年的18.36亿元缩水至2025年的5.39亿元,连续四年下滑。

耐人寻味的是,2025年海伦司交出了一份 “扭亏为盈” 的财报,全年归母净利润3395万元。

但这并不是经营复苏的信号,而是典型的 “收缩式盈利”:通过大规模关闭亏损门店,大幅削减租金、人力等刚性成本,同时依靠加盟模式收取加盟费和供应链费用,勉强实现账面盈利。

数据不会说谎。截至2025年底,海伦司全部门店578家中,429家为合伙人模式的加盟门店,直营占比已不足两成。而加盟门店的单店日均销售额仅为4100元左右,按照酒水行业平均毛利率计算,扣除租金、人力、物料成本后,单店盈利水平极其微薄。

 为什么小酒馆正在沦为“夜间弃子”?

进入2026年,公司再度预告上半年净利润大幅下滑,靠关店换来的盈利显然不可持续。

海伦司的溃败,从来不是单一企业的战略失误,而是标准化平价小酒馆模式的整体性触顶。当资本催熟的扩张期结束,潮水退去之后,这套模型的天然缺陷就全部暴露了出来。

比需求收缩更致命的,是全行业的高度同质化。

随便走进一座城市的商业步行街,你会发现绝大多数平价小酒馆都长着同一张脸:工业风的装修、暖黄色的串灯、木质长条桌椅、墙上贴着网红标语、酒单上是大同小异的啤酒桶和斗酒套餐,桌上永远摆着骰子和桌游卡牌。

从川式斗酒馆到国风小酒馆,从连锁品牌到个体门店,换的只是装修外壳,内核体验几乎没有差别。

曾经靠 “花式斗酒” 出圈的贰麻酒馆,就是典型案例。凭借九斗碗、晕茶等创意斗酒产品,贰麻酒馆在川渝地区火得一塌糊涂,巅峰时期区域核心门店月流水可达百万级别。

但当它走出川渝向全国扩张时,却遭遇了严重的水土不服。

斗酒文化带有极强的地域社交属性,川渝人习惯的热闹酒局,放到长三角、珠三角的年轻群体里并不适配。失去了地域文化土壤,剩下的就只是普通的酒馆体验,自然无法形成差异化竞争力。

近几年兴起的中式国风酒馆,同样没能跳出同质化的怪圈。汉服装饰、诗词酒名、古风音乐,看似包装得很有文化感,但本质上还是换了装修的传统酒馆,产品、玩法、体验没有任何本质升级。

这类门店往往靠社交平台打卡引流,开业前三个月热度很高,新鲜感一过客流就断崖式下跌,普遍生命周期较短。

当所有小酒馆都提供高度相似的体验,消费者就失去了 “专门去一趟” 的理由。酒馆不是刚需餐饮,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也没有不可替代的体验,最终就只能靠低价和位置生存。

而一旦周边出现更便宜、更新鲜的选项,用户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02 多面夹击:被分流的「夜间预算」

小酒馆的失宠,从来不是因为同行竞争太激烈,而是它正在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替代和分流。

年轻人的饮酒需求没有消失,只是换了场景、换了方式、换了载体。打酒铺、居家微醺、多元夜间娱乐,正在从不同维度拆解小酒馆的生存空间。

2023年以来,社区打酒铺在全国范围内快速扩张,成为酒水赛道最火的新业态。它的出现,几乎是对传统小酒馆模式的一次反向革命。

和传统小酒馆动辄上百平米、重装修、重服务的模式完全不同,打酒铺走的是极致轻资产路线:门店面积普遍在20-40平米,大多开在社区底商或街边巷口,装修简单干净,没有复杂的灯光和驻场,也没有多少堂食座位。

核心模式是按毫升散卖酒水,精酿啤酒、果酒、白酒都可以论斤打,即买即走,也支持外卖配送。客单价普遍在15-35元,和一杯奶茶的价格相当。

据行业普遍测算,一家打酒铺的前期投入仅10-30万元,是传统小酒馆的 1/5到1/3,回本周期也从传统酒馆的12-18个月缩短到6-8个月。

轻模型带来了更快的扩张速度,唐三两、斑马侠等头部打酒铺品牌,短短两年时间就在全国开出了上百家门店。

更值得关注的是,古井贡酒、泸州老窖、口子窖等传统名酒企业也纷纷下场,推出自有品牌的社区打酒铺,试图用这种方式下沉社区渠道,消化基酒产能。

很多人把打酒铺的爆火归结为消费降级,认为年轻人没钱了所以去买更便宜的散酒。但这其实是一种误读。打酒铺的核心不是低价,而是 “去场景化”,它把传统酒馆酒价里包含的场景溢价,彻底踢了出去。

在传统小酒馆,一杯精酿啤酒卖38元,其中酒的成本可能只有8元,剩下的30元里,有租金、装修、服务、音乐、灯光这些场景成本。消费者为喝酒付费的同时,也在为这个空间、这个氛围买单。

但打酒铺把这些场景全部去掉了,只保留酒本身,价格自然就降了下来。

同样品质的精酿,打酒铺的价格不到酒馆的一半,还可以拎去江边、公园、家里任何地方喝,自由度远高于固定的酒馆空间。

打酒铺的崛起,本质上是酒精消费从 “社交道具” 向 “日常饮品” 的回归。而这个回归的过程,最先冲击的就是靠场景溢价生存的传统小酒馆。

和打酒铺同步兴起的,还有居家微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把小酒馆搬回自己的出租屋,用更低的成本,获得更舒服的饮酒体验。

据天猫等电商平台公开销售数据显示,近三年低度果酒、预调酒、小瓶白酒的家庭消费占比持续提升,年复合增长率超过20%。

小红书平台上,“居家微醺” 相关笔记累计超百万篇,从酒单搭配、氛围布置到下酒小食,年轻人已经把居家喝酒做成了一套完整的生活方式,而打造一个家庭小酒馆的成本也相对更低。

这种变化的深层原因,是年轻人社交逻辑的转向。

如今,年轻人的社交正在从 “向外扩张” 转向 “向内收缩”,大家开始主动精简社交圈,拒绝无效社交,更看重相处的舒适度和情绪价值。这种 “悦己型” 饮酒,正在取代 “社交型” 饮酒,成为年轻人最主流的饮酒场景。

而这种场景迁移,直接抽走了传统小酒馆最核心的客群基础。

除了饮酒场景的分流,小酒馆还面临着夜间娱乐品类多元化的冲击。年轻人的夜间预算是有限的,当有更多更好玩的选项出现时,小酒馆的优先级自然就下降了。

五年前,年轻人晚上想出门玩,可选的品类很有限:吃饭、看电影、KTV、小酒馆,几乎就是全部选项。

而现在,夜间消费的版图已经极大丰富:Livehouse、脱口秀、即兴喜剧、剧本杀、密室逃脱、城市露营、深夜书店、24小时健身房、自助棋牌室…… 每一个品类,都在抢夺年轻人的夜间时间和钱包。

更关键的差距在于 “体验密度”。

同样花费200元,去 Livehouse 可以看一场完整的乐队演出,全程90分钟情绪饱满;去脱口秀剧场可以笑一整场,获得纯粹的快乐;去剧本杀可以沉浸式体验四五个小时的故事。

而传统小酒馆的200元,不过是几瓶啤酒加几份小吃,核心内容就是坐着聊天,情绪价值完全依赖同行的人,体验密度和确定性都很低。

美团研究院发布的夜间消费趋势报告印证了这一点:2025年国内夜间演出娱乐类消费的增速,是传统酒馆类消费的3倍以上;夜间文体消费占夜间总消费的比重,较三年前有明显提升,而酒馆类消费占比则连续两年下降。

当小酒馆不再是年轻人夜间社交的 “默认选项”,它就必须和所有夜间娱乐品类同台竞争。而比拼体验丰富度和情绪价值,恰恰是传统小酒馆的短板。

03 底层困局:被击穿的「社交逻辑」

外部分流只是表象,真正让小酒馆走下坡路的,是其商业模式与生俱来的底层矛盾。

这些矛盾在资本热潮期被高速增长掩盖,一旦行业进入存量期,就会成为无法逾越的天花板。

很多人以为小酒馆的核心产品是酒,其实不是。小酒馆的核心产品,从来都是 “低成本轻社交场景”。酒只是载体,社交才是目的;酒水是毛利来源,场景才是核心竞争力。

几年前,这套逻辑是完全成立的。

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需要低成本的破冰场景,同学聚会、同事团建、网友面基,找一个价格不贵、氛围轻松的小酒馆,喝两杯酒气氛就热了,是性价比极高的社交方式。小酒馆也因此成为年轻人的 “社交基础设施”。

但现在,这套逻辑的根基正在崩塌。

随着 “拒绝精神内耗”“远离无效社交” 成为年轻群体的共识,无意义的酒局、刻意的社交、为了拓展人脉的应酬,正在从 “放松方式” 变成 “情绪负担”。

当社交本身从 “刚需” 变成了 “负担”,作为社交载体的小酒馆,存在的意义就被大幅削弱了。小酒馆失宠最核心的本质不是酒不好喝了,也不是价格太贵了,而是它所承载的社交功能,正在被年轻一代主动抛弃。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除了需求端的变化,小酒馆在供给端也有着无法破解的模型缺陷,这是由业态属性决定的,几乎没有办法通过运营优化彻底解决。

最核心的矛盾是营业时间太短。

传统小酒馆的有效营业时间,通常只有晚上7点到凌晨12点,满打满算5个小时;工作日客流更少,有效营业时间可能只有4个小时。

相比之下,正餐餐饮有午市和晚市两个高峰,咖啡茶饮更是覆盖全天十几个小时,坪效天然高出一大截。

但租金和人力成本却是全天刚性支出。房租按月计算,员工要上全天班,白天门店空着的时候,成本也在一分一秒地产生。这就导致小酒馆的坪效天花板极低,再好的位置、再火的生意,也受限于营业时间,没法像餐饮一样通过翻台率无限拉高收入。

由此就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想赚钱就得提高客单价,但是客单价高了,消费者就会用脚投票 —— 毕竟酒在哪里都能喝,没必要花高价在你这里喝;

想保客流就得做低价,靠走量盈利,但是低价意味着单客贡献低,而营业时间和座位数都是固定的,走量的天花板触手可及,根本覆盖不了刚性成本。

海伦司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它把平价做到了极致,10元一瓶的啤酒击穿了行业底价,供应链管控能力也属行业顶尖,但依然逃不过长期亏损的命运。

因为模型本身的天花板摆在那里,再强的运营能力也弥补不了业态的天然缺陷。反过来,那些走高端路线的小众酒馆,客单价高、利润厚,但受众群体极小,只能扎根在高线城市的核心商圈,根本无法规模化扩张。

做低价没利润,做高价没规模;做标准化失去灵魂,做特色化没法复制。这就是小酒馆行业逃不开的规模化诅咒。

行业上升期,很多人把小酒馆对标星巴克,称之为 “夜间第三空间”。但仔细推敲就会发现,这个概念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被资本包装出来的伪命题。

星巴克的 “第三空间” 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的功能是多元的:你可以在里面办公、约会、谈生意、看书、休息,它覆盖了工作、社交、休闲等多种需求,全天各个时段都有对应的客群。

空间的舒适度、功能的兼容性,是第三空间的核心。

而传统小酒馆的功能极其单一,只能喝酒社交,且只有夜间时段可用。它既不能用来办公,也不适合白天休闲,甚至连安静聊天都做不到。

从体验感来看,绝大多数平价小酒馆拥挤、嘈杂、空气流通差,和 “舒适的第三空间” 完全沾不上边,更像是一个廉价的娱乐场所。

当资本退潮,故事讲不下去了,行业就会回归它本来的样子。没有了第三空间的估值滤镜,小酒馆就只是一门普通的、天花板很低的生意。

04 终局分化:海伦司们「夹缝生存」

小酒馆行业不会彻底消失,饮酒是人类延续千年的需求,线下社交也永远有其存在的价值。

但可以确定的是,传统平价小酒馆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了。未来的行业会持续重构,最终走向清晰的两极分化,中间地带的玩家会加速出清。

第一个方向,是彻底的 “去场景化”,让酒水回归普通饮品的本质。打酒铺、便利店调酒、社区酒水店这类业态,会持续渗透到城市的毛细血管里,成为年轻人购买酒水的主流渠道。

这类业态的核心逻辑是零售,而不是餐饮。它们比拼的不是氛围和服务,而是供应链效率、产品性价比和渠道密度。

就像今天的便利店可以买到各种饮料一样,未来下楼就能打到新鲜的精酿、买到好喝的果酒,会成为城市生活的常态。

传统酒企的下场,会加速这个进程。名酒企业有成熟的供应链和品牌基础,做社区打酒铺既是渠道下沉,也是对传统散酒市场的品牌化升级。

未来这个赛道很可能跑出全国性的连锁品牌,但它的本质是酒水零售商,而不是酒馆品牌。

另一个能活下来的方向,是彻底的 “内容化”,让酒馆从 “卖酒的地方” 变成 “卖体验的地方”。酒不再是主角,而是内容的配套和载体。

比如正在高线城市爆发的 Bistro 餐酒馆,走的就是 “餐主酒辅” 的路线。用餐饮做流量入口,全天营业覆盖午市、下午茶和晚市,破解了传统酒馆白天空场的难题;酒水作为利润补充,客单价和毛利率都很高。

它的核心竞争力是菜品和氛围,本质上是带酒水的特色餐厅,酒馆属性已经被弱化。

再比如主打社群文化的主题酒馆,像跳海酒馆这样的品牌,靠青年文化、社群活动、主理人IP建立用户认同,客群粘性极强。用户去那里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找同好、参与活动、获得身份认同。

这类酒馆不需要做大规模的全国连锁,只要深耕一个城市、服务好核心社群,就能活得非常滋润。

还有专业型酒馆,比如单一麦芽威士忌吧、精酿品鉴吧、自然酒吧,靠专业度和产品深度吸引垂直受众,做高客单价、高复购的生意。它们的用户群体很小,但忠诚度极高,几乎不会被分流。

而夹在中间的传统平价小酒馆 —— 既没有极致的性价比,也没有独特的内容和体验,标准化、无差别、靠位置和流量生存 —— 会持续被两边挤压,最终大量出清。

未来的小酒馆行业,不会再出现海伦司式的千店连锁神话。

因为酒馆生意带有极强的地域文化属性和体验属性,天然就不适合极致标准化的全国扩张。成都的斗酒文化、上海的精致小资、北方的撸串喝酒,不同地域的饮酒逻辑完全不同,强行标准化只会水土不服。

高度分散、区域为王,会是行业的长期常态。不会有海底捞式的万店龙头,也不会有星巴克式的全国性第三空间品牌,只会有大量的区域特色品牌和个体单店,辅以全国性的酒水零售渠道。

晚风里,陈柚和朋友走到了运河边的长椅旁坐下,拧开酒桶的盖子,冰凉的酒液倒进一次性杯子里,碰杯的声音很轻。

不用赶时间,不用转场,也不用应付谁,就着河风和夜色慢慢喝,微醺的程度刚好。

小酒馆的退潮,从来都不是年轻人不爱喝酒了,而是一代年轻人的消费观念彻底变了。

酒精从来都不是刚需,情绪价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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