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来敲门

后入场的谷歌,想在中国重建一支高水准的AI

后入场的谷歌,想在中国重建一支高水准的AI团队,并不容易。可以预见的是,在AI顶级人才极度匮乏的当下,谷歌会不遗余力地招揽兵马,使这场人才竞赛进入白热化。问题只剩下,为什么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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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财经社原创】

文 | 严冬雪 编辑 | 金赫

中心不设人数上限

昨天上海开幕的谷歌开发者大会现场,谷歌云首席科学家李飞飞站在台上,宣布谷歌AI中国中心在北京成立。她是用中文公布这一消息的,但团队成员一直秘而不宣。

AI财经社独家获得的消息显示,谷歌AI中国中心首批研究院团队共6人,除了负责人李飞飞和李佳,另4位研究员都是该领域的顶级人才。

其中,王崇刚加入谷歌三个月,年轻有为的魏威则以博士毕业生身份加入,周登勇此前在西雅图的微软研究院,李力鸿也来自于微软亚洲研究院。

实际上,这种对人才热切的渴盼在当天的谷歌开发者大会现场也展露无遗。发布会现场,李飞飞和石博盟上台演讲,在随后的媒体环节,两位负责人也只匆匆待了半小时。随后,李飞飞迅速转场一个闭门会谈,来宾是高校的百余名学生和老师,正是在这里,李飞飞带来了谷歌AI中国中心首批研究员团队的消息,并与学生们自由交谈一个半小时之久。

尽管竞争激烈,谷歌还是从被戏称业界黄埔军校的微软研究院挖来高手,更聚拢了AI业界屈指可数的顶级女科学家李飞飞和李佳。

作为斯坦福大学终身教授、人工智能领域最具盛名的华裔科学家之一,李飞飞于今年1月正式加入谷歌,担任谷歌云机器学习部门的负责人,随同一起加入的便是她的得意门生李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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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AI中国中心团队。图/AI财经社 严冬雪

李佳曾在雅虎工作,随后加盟Snapchat,在后者即将上市的大好时期,李佳选择了跟随导师一同投奔谷歌。谷歌也给了这两位顶级的华裔女科学家足够重视——今年1月,李飞飞履新谷歌云首席科学家,第一件事就是与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谷歌云总裁黛安娜·格林(Diane Greene)商讨,想在中国建立谷歌的基础科研中心。这一想法很快被通过,经过近一年的筹备,在今天由李飞飞亲自宣布。“很高兴今天终于能宣布这个筹备已久的事情。”李飞飞说。

李飞飞透露,日常发表研究成果外,谷歌AI中国中心也将与中国本土企业合作,为学生及研究人员提供AI及机器学习的教育支持。除了负责中心的研究工作,李飞飞还将统筹谷歌云AI,谷歌大脑以及中国本土团队的工作。

对于谷歌AI中心的定位,李飞飞表示“AI没有国界”。而谷歌对该中心的战略定位绝对是整个谷歌公司层级的。谷歌大中华区总裁石博盟(Scott Beaumont)则对AI财经社独家透露:该中心不设人数上限,希望尽可能有更多优秀人员加入。

对新技术的狂热和宽容度

“人才”正是谷歌成立AI中国中心的关键词。在AI推动科技的第四次工业变革中,各大科技巨头早已展开人才储备赛,近两年以来,微软将其人工智能团队从空前的5000人规模扩容到8000人,而谷歌相继在各地成立AI实验室。

去年11月份和今年3月,谷歌先后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多伦多开设AI实验室,也是谷歌在人才竞赛上的战略性举措之一——深度学习专家是科技界最珍贵的人才之一,这两座城市的大学在深度学习领域的研究相当出色,而深度学习正是AI领域最重要的研究方向之一。除了谷歌,微软也收购了蒙特利尔的AI创业公司Maluuba。人才竞备赛早已在美国之外的地区展开。

在中国,百度持续高调宣称All in AI的战略,阿里和腾讯也将人工智能应用到了几乎每个产品中。作为外企,微软8000人规模的AI团队领导却是不折不扣的中国人——沈向洋,这位外企中最高级别的华人高管,曾一手创建微软亚洲研究院,本身也是图像识别领域顶级科学家,人工智能领域的华人学者不是他的学生,就是学生的学生,其对中国AI人才的关注度和号召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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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全球副总裁沈向洋。@视觉中国

现在,这场人才竞赛经由谷歌之手,将在中国进入白热化。问题只剩下,为什么是中国?

实际上,中国是当前热门的人工智能行业最肥沃的土壤。

首先是对新技术的狂热和宽容度。石博盟告诉AI财经社,作为英国人,他在欧洲的文化中成长,来到中国后,他感受到中、欧最大的不同在于活力:中国的开发者有特别高的热情去拥抱新机会和新科技,“欣欣向荣,活力四射”,这在全球都很独特。这种热情,使得他作为谷歌大中华区总裁,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如何配置资源。

其次,中国有非常聪明的学生——这一世界公认的事实意味着,一代接一代,有大批优秀人才可供持续培养。而AI正是一个马拉松式长跑,且刚开始,握住了学生,就握住了未来。

“我自己的职场生涯也是和很多中国的聪明学生与其他国家学生一起创造的。而且,今天还有学生在座呢。”李飞飞再三感叹中国学生之聪明,一旁“在座”的李佳——她最得意的门生之一,露出了笑容。

2010年,李飞飞发起计算机自动识别图像的ImageNet国际挑战赛,过去三年里,赛事的优胜者都来自中国。在世界最大的数据科学家社群Kaggle里,中国是第三大贡献者,该平台的Top1000竞赛者中,有65位中国人。

最后,中国大数据丰富——提供了AI发展的“燃料”,应用场景足够多元——给了AI这种新技术足够多的发展方向和验证场景。另一方面,在中国整个产业对新技术的推动,都让技术的更新迭代格外快。

更别提政策方面的支持。今年 7 月,中国政府宣布要在 2025年将 AI 产业打造成一个年产值 4000 亿人民币全新产业,并在 2030 年成为人工智能的全球领导者。

人才储备几乎瓜分殆尽

谷歌的战略方向依然是“人工智能为先(AI First)”,占据新闻版面的不只是阿法狗。在人工智能时代下,谷歌正在重新梳理现有的产品线。但谷歌AI对全球业界最深远的影响,是其开源框架TensorFlow。2016年,谷歌将这一基础性的AI框架对外开放,使开发者能创造广泛的应用,让AI落地到各个场景中。

谷歌AI正在布局的领域则是全行业的,还在关注人类一些重大挑战,如健康、能源和环境保护问题。李佳透露,自己此前是学控制的,照样能转到AI领域,AI必将渗透到每一角落,所以,各行业人才都可能是谷歌AI需要的。

几乎所有人都看中了这片沃土,而谷歌此番动作,更使这场人才圈地战役正式吹响号角。参战者除了本土企业BAT,还有以微软亚洲研究院为代表的外企,近两年来,AI领域创业公司批量涌现,更合力将原本就不多的相关人才储备瓜分殆尽。作为后入场的谷歌,想在中国重建一支高水准的AI团队,并不容易。

至此,我们便可以理解,为何石博盟表示谷歌在AI中国中心的人才招揽方面不设上限。

目前,谷歌AI中国中心尚处启动阶段。AI财经社独家获知,前述几位首批研究员大部分仍未回国,到明年1月,将会有一大批研究员相继回到中国,落脚北京,真正聚拢谷歌AI中国中心的首批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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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的人工智能团队最著名的产品就是先后击败了李世乭和柯洁的AlphaGo。@视觉中国

BAT、微软等公司该提高警惕了。可以预见的是,在AI顶级人才极度匮乏的当下,谷歌会不遗余力地招揽兵马,而由于人才聚集效应,等北京的谷歌AI中国中心逐步成形,招聘工作会日趋顺利。

但摆在谷歌面前的挑战依然严峻。客观上,AI尚处初级阶段,需要大量基础科研研究,比起争夺已有的少量人才,谷歌更需联合高校与业界去培养人才。

另一方面,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谷歌在中国消费者领域的主要应用长期缺位,缺乏良好的数据积累,尽管谷歌研究人员建造了很多计算模型去应对零数据场景,但没了大数据作为基石,AI研究始终无从谈起。刚刚成立的谷歌AI中国中心想要更好开展工作,还有待时间带给他们更多数据的积累。

揭秘李飞飞

读懂了这位负责人,你就明白了谷歌设立AI中国中心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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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飞在演讲中。@视觉中国

李飞飞喜欢红色,她穿红色斜领中式旗袍上衣,用鲜红色的手机壳,面容明亮,身材苗条,打扮入时。她十分清楚AI领域女性科学家的稀缺,在与高校学生见面时,面对一位大三计算机系女生出色的提问表现,她不吝赞美与期望之词。在随后的会谈里,她与她的团队成员多次放出招聘渠道,并反复热情邀请大家申请。

关于AI,李飞飞认为:

1、人工智能处于全球狂热,面对现状,最重要是心怀谦卑和敬畏,明确知道这是一门新兴科学,带来很多激动人心的初期成果,但是,这条路很长。除了人工智能本身的科研道路很长以外,它对人类的生活、工作,包括整个社会的变革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2、如何保持谦卑、敬畏?不忘初心——创造出美好的科技为人类的生活服务,怀着这样的使命感,不要被市场泡沫或狂热影响,专注于什么产品能使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什么研究真正能推动基础科学。这些就是我们的初心。

3、基础研究至关重要。目前,全球都欠缺更冷静、更持久的AI基础和研究,包括跟社会学、人文学的交叉研究。所以她会一直呼吁各大院校来加强这些基础研究。

4、AI无国界,全世界各地科学家的共同努力下,才有了AI今天的起步。她希望有志于此的年轻人有放眼世界的情怀,清楚自己做的工作不只属于某个学校,公司或社区。

5、AI带来的福祉亦无国界。全人类共同进退。

6、永远清楚AI出于非常初级的发展阶段,套用上世纪70年代学界里一句名言,也许人工智能计算机可以完美地下一局棋,却不会知道下棋的房间正在着火,楼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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